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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32红双喜开奖【穿越6】条条大路通罗马 就是不

发表时间: 2020-01-29

  不过坦率讲,三十多年前的美国还是个有人情味的国家,与今天的狭隘刻薄、充满戾气的人文环境完全不同。

  青春是最危险的岁月,不是吗?好在我有看书写字的爱好,拯救了我的贞洁 ......

  一段从学业、精神到人生未来都需要决断和拼搏的路,一段迷茫得无以言状的路。特别对于陈九兄来说,那是一段大概今天的留美学子完全无法想象的窘迫的人生苦旅。

  当然,对于文学创作者来说,离地狱只有一线之隔的经历可谓写作中最丰富的养料。然而,对于身在其中的你我他来说,我相信,没有任何人会主动选择那样的岁月。

  我1987年末已经离开校园步入纽约职场,与陈九兄失联许多年,直到90年代末美东文学交流会议上才惊喜重逢。那时陈九兄已经变了一个人,诙谐幽默、侃侃而谈、气度非凡,渐渐地周围文友开始称他为“九爷”,看似调侃,其实也是尊重。

  起初文学聚会上,常常听到陈九朗诵他的情诗,疑惑中的我曾经问他:“你怎么写出那么多情诗,一定追过许多美女吧?”

  陈九兄的口吻,总是一如既往的出其不意:“是因为没有追到过,所以才能把这种扑朔迷离的伤感写下去……”

  “美国东部的天气极其寒冷,房间里的壁炉根本不给力,你面对火炉,胸部热了,背后还凉,你把背部朝火炉,胸又凉了,其实那是心凉啊……”

  陈九,旅美作家。主要作品有小说集《纽约有个田翠莲》《挫指柔》《卡达菲魔箱》,散文集《域外随笔》《纽约第三只眼》《曼哈顿的中国大咖》《活着,就要热气腾腾》,以及诗集《漂泊有时很美》《偶然》等。曾获第14届文学百花奖、第4届《长江文艺》完美文学奖,及首届中山文学奖。

  说起走上留学路,也许你是无心插柳。刚到美国就有诸般不顺,你是如何拼下来的?也许这些对当今留学生很遥远,但是,其中有没有一种精神是永恒的?

  出国留学是我明确的愿望。在经历五年官场生涯之后,我发现自己并不适合仕途。

  我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既然如此,何不趁着年轻出去闯荡一下,看能否独步天下,走出自己的人生道路?

  的确,当时我是“三无”留学生——无英语会话能力、无亲友、无经济能力,纯粹的“裸学”。刚到到美国大学校园时电话我都不敢接,连“hello”都说不出口。那是一段无比窘迫的时光,处处走不通。都说“条条大路可以通罗马”,可是通不到我的脚下。

  最艰难时,一周的伙食费仅区区七美元,两美元鸡腿,一美元土豆,一美元牛奶,一美元苹果,一美元面包,一美元鸡蛋。有荤有素,有菜有饭有水果,井井有条利利索索,很符合当下简约精致的生活风格。

  可这毕竟不是常事,自嘲和幽默代替不了对温饱的需求,物质的我必须靠物质才能维持。于是开始寻找各种挣钱机会,在图书馆归类书籍,在餐馆洗碗送餐,在建筑工地油漆顶棚,在林场伐木。我干过很多短工,那时才明白小时候听说“穷人四处打短工”是什么意思,就是凭力气混吃喝,像我现在一样。

  不过坦率讲,三十多年前的美国还是个有人情味的国家,与今天的狭隘刻薄、充满戾气的人文环境完全不同。换句话说,在水穷之处总有云起,只要诉说,还是会遇到聆听者的。

  记得有一次随一个教会团体乘巴士到纽约布法罗市过感恩节,我被安排在一个叫安娜的老太太家里。他们家有饭前祈祷的习惯,我入乡随俗也跟着学样。不同的是,他们祈祷的声音很小,甚至没有,只一个动作,而我老老实实直截了当,把心里想的和盘托出,“希望我能住在一个有暖气的房间,俄亥俄的严冬实在是太冷了”。

  我话音未落安娜瞪大眼睛盯着我,你说什么,你住的房间没有暖气吗?没有。那你靠什么取暖?有一个铁炉子,港彩护民118图库。估计比我爷爷岁数还大,我自己到后院砍树,靠烧木头取暖,可你们美国的炉子太笨了,不能封火,两小时左右火就灭了。

  我向她描述封火的机制,如何通过调节供氧量来延长燃烧时间,我们中国的炉子能烧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打开火门儿一下还窜火苗呢。安娜非常好奇,取来纸笔让我给她画中国炉子的结构图。我画着画着,她突然醒悟过来,不对不对,我们说的是你住在一间没有暖气的房子里,我可怜的孩子啊!说着一把从身后紧紧搂住我,顿时让我泪流满面。

  从布法罗市回到学校不久,房东带一队人马来到我房间。我问所为何事?他不高兴地说,不是你向市里报告我没给你房间装暖气吗,谁都知道没暖气的房间不能出租。我大吃一惊,我没报告过啊,再说我哪懂没暖气不能出租的规矩呢?房东困惑起来,他说那一定老天爷在帮你,反正我今天要给你装上暖气。

  第一夜异国他乡睡在暖融融的房间里心情是异样的,我躺在床上,看窗外的飞雪,静听雪落下的声音,梦想着它今夜不会停,谁又来陪伴一生的好光景呢?

  青春无敌,漂泊要趁早,到哪都一样,什么也挡不住。俄亥俄的两年多是我留美的初始阶段,非常难忘。应该说,也是最纯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尽管我举目无亲身无分文,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享受青春生活。我在小说《美丽的霍金河》里描述过一个叫柯丽斯的女生,她是大众传媒系的博士候选人。小说的情节虽然很多是虚构的,但这个人的确存在。

  那天晚上从图书馆自习出来,在门口遇到她,她向我招手,喂,你是中国人吗?她用中文提问令我惊喜。你怎么会说中文啊?我也用中文问她。我在北师大学过两年中文,还去过北戴河呢。北戴河?得了得了,你先帮我修自行车吧,我自行车坏了,中国人都会修,我知道。

  我蹲下查看她的车,只是链子掉了。刚想说这很容易,马上打住了。心说异国他乡居然遇到会说中文的老外,还是女的,上帝您老人家什么意思啊,看我刚获温饱就派人来了,我岂能辜负此等美意。

  想到这我对她说,你这个车问题不小。是吗,刚才还好呢?不是,可能是轴断了,肯定不能骑了,你住哪?湖景公寓。我也住那边,我陪你溜达回去吧。此时的校园格外幽美,十分人性化,很适合在这样的环境里伴女生月光下漫步。我们走街串巷,经小路过短桥,有时候有路灯有时候没有,直到她宿舍门前。

  我对她说,这样吧,我先用口香糖把你的车轴粘上,过几天再好好给你修。真的吗?现在可以骑了吗?可以了,你试试看。其实刚才我查看时就把链子装上了。她骑上后大叫起来,真的可以骑了耶,你好牛逼耶!美国大妞儿爱咋呼,还北师大二年呢,净学黑话了。

  那是段艰难岁月中的温馨时光,像沙漠中一眼甘泉。但跋涉者彼此都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沿各自的追求走下去,直到失去交集。我没有忘记她,柯丽斯,就算你叫柯丽斯吧。

  八十年代的留美学子哪位不是一本“书”,这是你的故事,也是我们大家的故事,谢谢你把它们留下。哦,你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写作中,什么故事最撞击你心灵?

  是在十九岁,那时我在山西古交修太原到岚县的矿区铁路,住在汾河边,一个叫河口的小村子里。当时的局面很压抑,好像人人都望不到路的尽头。这种忧患感,加上愈演愈烈的青春萌动,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实在平静不下来,就差出事儿了,比如擅自上山打猎,偷雷管儿去汾河炸鱼,还有暗中给女兵排座次,谁最漂亮谁二漂亮等等。哦呦呦,很危险的,青春是最危险的岁月,不是吗?好在我有看书写字的爱好,拯救了我的贞洁,我那时一闲下来就读书写东西,写不好瞎写,我的第一部中篇小说《晚霞》就是那时完成的。

  后来恢复高考了,忙着复习考试。上了大学忙着做功课。毕业到部里又忙着建功立业,升副处升正处,一点自我都没有,像个机器人。现在想想好可惜,没什么比丢失自己的青春年华更感伤的了。再后来就是出国,自我放逐,像一个幽灵在北美徘徊,逐渐搞定自己搞定生活,寻回那个丢失已久的自我。我很感恩那段时光赋予我的人生感受,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真善美的巨大魅力。在异乡我经历过不少危机,也遇到很多好人、好情感。

  有一次我在一家叫“中国门”的中餐馆当服务生,由于做这种工作心情很不平衡,手都在抖,在接待一对年轻情侣时,不小心把一杯红酒洒在那位女士的身上。她穿一件白色西装,红酒沿着她的肩膀流下来,像鲜血一样吓坏了我。老板冲过来指着我骂,让我用薪水赔她的衣服。我完全失去反应,呆若木鸡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时只见那位男士起身向我走来。我以为他会打我,至少会呵斥我。可没想到的是,他从背后一把搂住我,紧紧搂着我,在我耳边说,你别害怕,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他感到我在颤抖,对老板喊道,你不要吓坏他,如果你扣他工资我就永远不来你的餐馆吃饭。多年后我返回那家餐馆怀旧,还是同样的老板,老了很多。他说上次那个男士后来选上蓝开斯特市市长,还在。

  还有一次在华盛顿DC西北区送外卖,那是最贫穷的区域,一片狼藉。我车刚刚停好,正准备摇上车窗,只觉一把手枪的冰冷枪口顶在我火热的太阳穴上。枪要是块冰多好,我可以融化它,可它毕竟冷酷无情,吓得我几乎失禁,忙问,哪路好汉,所为何事啊?他掏出一小塑料袋白粉让我买,五十块钱。

  当时我除了一包外卖身上没带任何钱。我试图解释,要不你看我身上什么值钱都拿去好了,这包外卖也送你行不?他不仅不答应,好像还被激怒了,哗啦一下拉动枪栓。

  我第一次体会汗毛竖起来的感觉,过去都是听说,没真见过。此刻我身上每根毛发都直挺挺竖起来,惊恐万状。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只见一个女人,一看就是阻街女那种,穿着泳装式的短裤,沉沉欲坠的胸膛,对这位打劫我的仁兄喊道,嘿,你跟送外卖的过不去干嘛,他哪有钱,过来过来跟我走吧宝贝,到我那去。

  我独自在车里待了好半天才喘过这口气,发现浑身都是冷汗,顺着后脊梁骨往下流。几天后我又去十七街送外卖,正赶上一群妓女在警署门前担牌抗议。原来警察扫黄的方法很恶劣,不抓不关,而是用巴士把抓住的妓女送到很远的乡下,然后赶下车,让她们自己走回来,她们走了整整一夜才回到各自家里。一听到这我情不自禁加入她们的抗议中,心说人家救过咱,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啊。于是跟她们一块儿喊,“没有公平,没有和平”。

  事后一想真有点不安,外卖郎带着妓女呼口号,我万一被抓住怎么解释呢?无论怎么说,漂泊让我大开眼界,并闻到历史的气息,甚至想到赛金花小凤仙她们,一切都未走远,世界不过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只有经过冷暖荣辱才知人间多姿多彩,才能扩展一个人的心胸,有丰富阅历和对人情事故深刻理解,这才是写作的基础。写作绝非仅是有感而发,更必须有用血汗熬出来的厚重。比如你可以不当黑社会老大,但要有黑社会老大一样的见识,才能写出有分量的作品。在作品里你可以是任何人,这种把握必须有坚实的生活基础才能做到。

  那个青春荡漾的年华哟,放着好好工作不干,好好日子不过,命中注定,只身跑到美国留学,一去卅载,生生错过发财升官的黄金时段。我遗憾过,你看人家又买房子又买地,生二胎生三胎,你那个二胎是一水的不算,还夜夜笙歌,喝茅台喝拿铁,歌唱得也越来越专业。上学时我是合唱团指挥,那年北京高校在中央乐团举办培训班,著名合唱指挥边宝驹授课,我是学员。

  现在不灵了,人家模仿戴玉强,百灵鸟,从蓝天飞过,我爱你啊中国,这个爱字我唱不上去,有爱唱不出。可人家行,爱爱爱,坚挺不动擎天一柱,真不得不服。跟他们比我唯一“盛产”的就是孤独,形影相吊那种。

  然而,一旦孤独成真,能够拯救孤独的只有孤独本身。面对天天,我必须与坚硬的漂泊共舞,在一个三亿人口没一个我认识的国度里,开始苍狼般的独行。尽管我做过充分的心理准备的,“悲凉千里道,凄断百年身,心事同漂泊,俱是梦中人”,这样的句子背过很多,本想能聊以,实际却没什么用,根本使不上。感觉完全相反的,当你真孤独时,真的不是假的,很多假孤独哟,也许是本能使然,视野便一下打开了,心灵雷达的搜索范围顷刻扩展,很多过去被忽略的存在呼地涌入心怀,生动柔软。

  过去我从不钓鱼,那天路过俄亥俄河,突发奇想下车和一个钓鱼者攀谈起来,他告诉我钓鱼是要执照的,我当时想不通,钓鱼还要执照,吃鱼要不?他哈哈大笑说,好问题,是个好问题!那一瞬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吃鱼也要,身份证就是做人的执照,包括吃鱼的权力。

  久而久之豁然开朗,孤独是真正的自由,或自由是真正的孤独,都一样,说白了就是可以惯着自己的真性情,随心所欲想干嘛干嘛。古人有“慎独”之戒,担心真性情坏了纲常,头发不能剃要扎起来,天足不能放要裹起来,欲望也不能乱来。

  记得有一回同学聚会有个女生要结婚,取出准备好的红盖头给大家看。我抢过来盖在她头上再一把扯掉。我是好奇,想体验一下掀盖头的滋味,特别是这个女生的盖头。结果呢,新娘都没反对,可周围人这通议论,说什么都有,搞得我非常狼狈。

  那次随部长访问南宁,当地局长来拜会部长,进门时阴错阳差他先跟我握了个手,没想到大会批小会批,说我僭越制度,个人英雄主义,原本的第三梯队就这么黄了。还有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没醉你先多,欧买嘎,这个官我不要当,这个财我不要发,我只配漂泊。

  从此生活便简单起来,漂泊者失去的只是束缚,获得的则是整个世界。当别人作为体制一部分身不由己,眼睛看到的只是体制。漂泊却让我有机会有心情,以放松的心态领略世界,“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那种丰富和满足是不可名状的。

  事情往往都有两方面,当你失去什么时,也会从反面塑造你,有些成功未必比“不成功”有意义,真性情是价值的灵魂,由此产生的无论什么,比如爱情,比如诗歌,比如真知灼见,才能给人们带来真正的满足。既然如此,逃都逃出来了,那就疯吧,春天里来百花香,啷哩个啷哩个啷哩个啷,孤独赋予你真诚生活的权力,那就以此去拥抱男人女人,穿越大街小巷,田野山川,贫困和富有,宗教与文明,想说你就说想唱你就唱,想安静索性躲起来不接电话,想热闹可以宿醉不归,发举目河山之叹,生命的每一分钟都能启动一次深情。同样,也坦然面对最终的归结,我的酒柜里有的是酒,我的冰箱里有的是香肠,我的抽屉里有的是安眠药。哈哈,生活从未像今天这样简单明了,充满激情。

  那年因为任性我放逐了自己,当时没想过会有戏剧性结果,只想长舒一口气继续活下去。然而结果却颇有戏剧性,随心所欲的生活都是戏剧性的,生命一旦独立,心底的良知便会苏醒。双脚落地回归真实的自己和坦荡的心胸,充沛的欲望和潜在的冲动让人欢悦得像酒徒一样,世界顷刻变成舞台。生活不再仅为温饱,更为参与自然、社会、人,用个性风采演义自身的存在,摄像机仿佛就架在街角,你用风情万种进入角色,既然世俗不喜欢你,那就让它滚一边去。人随心动,恣情洋溢,做个小疯子咋样,真诚的配角也比假装的男一号感人。

  岁月的镜头每天都在蓝天下缓缓摇动,让漂泊的脚步无法停留,与其左右茫顾,不如演到最后一刻。也许这正是我的宿命,刚好,也是我的选择,两清了。

  你的笔下总有一股侠义, 即使孤独中我也能感受着你的“笑傲江湖”。留美旅居一晃30多年过去了,你觉得美国文化和族裔发生了哪些变化?如果重来一遍,当今留学人可以吸取你的哪些经验教训?

  留美三十余年,与美国老百姓一起经历了美国的巨大变化。金融资本的急剧膨胀加剧了两极分化的严重性,这是一切动荡的根源。对这个问题的经济学描述并非我的特长,我只想从一个普通居住者、一个移民的角度谈谈感受。

  比如说,高速公路的路灯灭了。早年肯尼迪当总统那会儿,曾许诺要为美国所有高速公路加上路灯。我在俄亥俄读书时,学开车就在高速公路上学,32号高速直通辛辛那提,路灯明亮,晚上无车,正是我们练车的大好时机。后来那些路灯都不开了,只能靠车灯照明。这并不影响交通,但心理上感觉世道变了。

  三十年前美国人对中国留学生态度非常友好,记得我最艰难的时候,有个美国同学来看我,打开冰箱只看到一条面包一桶牛奶。他问我你就吃这个啊?我说是啊,挺好的呀。他摇摇头说这怎么行,我带你去个地方,他们肯定能给你发钱!我一听非常诧异,有这么好的事,还有人发钱?

  他把我带到社安局当地办事处,进门就跟办事人员高声说,欧买嘎,你们做得什么好事啊,我的同学在挨饿你们知道吗?办事人员耐心向我询问具体情况,每个月开销多少,银行存款多少?我说我没存款,有钱就花没钱不花。于是他让我在一张表格上签字,说这样的话每个月我可以领取社保补贴三百多块。

  不过。不过什么?我连忙问他。不过,如果今后你申请移民,这个补助有可能对你是不利的记录。他这么一说我犹豫起来,想了想还是没签。我的意思是,那个年代连外国留学生都可能收到联邦补助,这在今天是不可思议的。

  美国政府没那么宽容仁慈了,心肠变了。那时毕业后找工作比现在容易很多,没那么多考试,没那么多竞争,总有份工作等着你。申请工作签证也很简单,从工作签证转为绿卡的时间仅仅不到一年,我用八个月拿到劳工卡,十个月得到绿卡。现在则要七年以上。那时活得比现在容易,总觉得天无绝人之路。

  现在这种感觉没有了,处处绝人之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没路走。美国走自己的路,让移民的路越走越窄,动不动就判刑遣返,没有丝毫人情味。

  对,没有人情味是最大的不同。谁都活得不容易,就没心思顾人性了,只剩下兽性了。平和稳定是美好人际关系的基础,不担心不恐惧的人才能慈善包容。今后的美国会怎么样不知道,每个来这里寻梦的人都要自强不息,首先学会保护自己,适应冷酷无情的法制环境。

  你们的生命将会越来越孤独,你们就好好欣赏大自然吧,行走在茫茫月色中间,请不要久留于伤感,要学会听雨滴和落叶的声音,学会自己和自己说话,实在不行干脆当作家吧,海外特产。

  真逗,难道你在激励留学人都成为作家不?我读过你的许多作品,插页中的画来自你的夫人笔触,你们是夫妻档,她画画你写作,珠联璧合。那么你们这些才气注入到孩子身上多少?他们给了你们看世界的什么新视角?

  教育孩子要趁早。最大的经验就是建立规矩,建立奖罚制度。同时要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手机更新啊,时尚服装啊,得差不多才行,不过分,也不能让孩子在群体里是个异类。他们将在美国的环境里长大生活,必须尊重他们与我们不同的生活方式。进入大学以后就不能严管了,只能跟他们商量,对他们提出的不合适的要求坦然说出我们自己的想法和对后果的预测,决定权还是靠他们自己。

  但一定要有关爱,父母的关爱必须一直贯彻到死,春蚕到死丝方尽,不能松懈。关爱是让孩子不变坏的决定性因素。只要是个好孩子,只要能自尊自爱,自食其力就万岁万万岁。其他什么谁家孩子发财了,谁家孩子当演员了,谁家孩子入国会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干那些事儿的要么天生的,要么就得挣命。在当下美国的人文环境,不如活得舒服活得适度,才是最安全最享受的。

  原先在国内我不喝茶,而是大口吃肉大碗饮酒。我喝酒还有个毛病,太阳不下山不饮,非等晚霞落定,留几抹残红不打紧,更有诗情画意。这时便三两相邀,要么出外要么在家,我当然偏好后者,俗话说舒坦不如倒着,外面怎么倒,还得家里。朋友备菜我负责酒,于是好戏开锣,走一个,非把那个夜晚喝美喽,喝得大江东去不可。

  后来出国,漂泊万里,没想到会跑得这么远。那是个新鲜的国度,绿色,繁华,宗教。也是块陌生的所在,口音和金发碧眼将我打入冷宫。于是我顾不上大口饮酒的诗情画意,而时刻保持小心清醒的状态,猫狗觅食般寻找着丝丝生机。当时关注最多的,是哪有什么、如何获取——哪有奖学金可以申请,哪有工作机会可以争取,竟成每日新常态。这么一来恣情便失宠了,哪还有闲心畅饮呢。

  看来畅饮是一种特权,只属于轻松的心境。在家三辈老,出门三辈小,老是任性,小是没人疼,就这个没人疼,将原有的肝胆消磨殆尽。异乡不是无酒,哪还能没酒,连俄亥俄乡下的私酒贩子我都认识,他们偷酿的无牌伏特加几乎70度,又苦又涩,一口就把眼泪呛出来,止都止不住。

  所以呀,异国漂泊缺的是喝酒的心情,心情就是酒,心情没了酒就没了。不是有这么句话,喝酒可以哭泣,哭泣不好喝酒。喝酒只要到位,今期新老藏宝图,真情流露,想起伤心之事潸然泪下很正常,不算什么。但反过来,当你紧张兮兮或忧心忡忡,一口下去非上头不可,尚未飘然若仙就倒下了,焚琴煮鹤大煞风景。漂泊的真谛就在心情上,就在对酒的态度上,对酒的态度就是对人生的态度,回避喝酒往往是那些过度谨慎或缺乏自信的人。

  就说海外华人吧,当年出国如果还有几分留洋的虚骄,早被祖国的发展优势抵消一空。现在时常听到这样的感叹,如果当年不出国会怎样怎样,不过也不后悔。怎样啊,能当马云么?不后悔说它干啥,说出来还是后悔了。当然,真实的情感比这要复杂得多,生存的压力,孤独的处境,加上对故园亲人春蚕吐丝般的思念,这一切通通搅在一起,使漂泊的羽翼很难恣意张扬,如果这真是一杯酒,饮下去也只有甘苦自知了。

  我自己亦有类似感触。过去写东西口无遮拦随心所欲,即使得罪人也不在乎。近些年面对国内读者,却渐渐感到不可名状的压力,担心我的文字立据不准,www.8855033.com王源抽烟餐厅整改远离你们的真实感受,而无法与你们共鸣。因为国内变化太快了,像好莱坞大片眼花缭乱,很多人喜欢美国电影,其实中国才是真正的传奇,任何大片无法比拟。比如高铁,不久前打通了一条四十公里长的隧道,让人类目瞪口呆。还有桥梁,海上能架桥,海还是原来的海吗?如果海的坐标发生位移,世界呢,世界三分之二是海,海小了世界当然更小。很显然,中国干的是改变世界的事,中国人总是干大事。

  这样一来,国内变化的快相对于海外生活的远,这个远便被迅速扩大,不仅仅是距离,更是彼此在生活感受上的差别。从北京刚回到纽约,信誓旦旦,觉得自己非常了解国内。可几天后再看新闻,又有强烈的悬空感,哎呀,房子可住不可炒,那房市会怎样,股市又会怎样呢?对每个新移民来说,海外生活无论多么忙碌,关心祖国的变化须臾不可无之,因为我们的青春岁月和情感渊源根植于斯,是生命的一部分,永远分不开剪不断。面对国内读者的不安之感,其实并非怕文章写得不够精准,而是怕读者体会不到一位海外作家的心声,怕心底的真情因细节的误差而被你们曲解,这才是最担心的。

  每次回国老友重逢,都被他们身上的勃勃生机感染着。那种洒脱不是装出来的,也非个性使然,而是与天地山河都市人流融为一体的时代气息,是国势中兴在他们身上的自然折射,富于进取,充满活力。这片热土像一座熔炉,他们是久炼成精的美猴王,气吞山河蓬勃向上,有梦想也有远方。这种激荡腾跃的动感,让一切所谓的自命清高超凡脱俗抬不起头来,甚至连讨厌的PM2.5都得两说着了。

  当然,这也一定体现在酒上。朋友来了有好酒,老友向我敬酒都是满满一大杯,他们说这是规矩。可我在纽约二十多年,说实话,没见过这个阵势。本该入乡随俗,就冲亲发小儿,亲战友,亲同学的份上,必须得喝。真是举得起咽不下呀,这才感到我们之间无形的距离,一杯浊酒量出了彼此的境界胸怀。虽然他们照顾我,让我慢慢饮,人家干了我一口,但酒过三巡之后还是忍不住对我坦言相告,九兄啊,当年你比我们猛啊,美国怎么把你弄成这副样子,咱不去了,咱回家行吗?说得我哑口无言。

  分别时我们彼此相拥,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九兄,赶紧把酒恢复恢复,我们就一句话,愿漂泊的人都有酒喝,愿漂泊的人都能喝酒,没酒哪来的幸福呀。

  好像写作是你命中注定的生活方式。你有着非常好的事业,然而,满脑子你都沉浸在作品里,工作反而成为第二职业。写作人的日子与常人有何不同?是苦中作乐吗?

  工作是谋生手段,必须干好,必须发展,才能有恰当的生活质量。而写作完全出自本能,是一种生命形态,无法停止,就像无法不吃饭不喝酒一样。对我来说,这两者并行不悖,只要你真的喜欢,什么也挡不住。

  很多伟大的作家看上去是专业的,但他们开始写作时无一例外都是业余的。列夫托尔斯泰发表作品时是当兵的,左拉开始写作时是个小牧师,马尔克斯是新闻记者,他们都有自己的职业,都是在写出名气后,有稳定的版税收入后,才全时投入文学创作的。

  他们是幸运者,因为他们的才华和勤奋使他们最终获得随心所欲的自由和想要的生活。但是,这并不是走向文学成功的必要条件。人应该读懂自己,读懂真实的自己,敢于豁出去追求心中的最爱,无论是人还是事业。为此不要过分在意个人荣辱,特别作为一个写小说的人,一个自诩的文学家,更应有把自己像祭品一样献出去的勇气,献到文学的祭坛上。

  没有这种勇气和真诚,文学女神缪斯是不会光顾你的,她有太多太多人要照顾,怎么顾得上一个三心二意的作者。这与你的职业,你的过去和未来,都没有太大关系,你真选择了吗,跳下去吧,唐塔跳下去了,昭仓也跳下去了,现在轮到你了,有信心吗?

  写作没有诀窍,如果非说有,唯一诀窍就是在创作中忘记尘世中的自己,天马行空,为所欲为。人很难在现实中活出真实的自己,因为这太危险,但在文学中可以,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陈九兄演讲的口才与文字的运筹,来自他思想的澎湃流动,不仅是他本人真实的写照,更洋溢着一位漂泊行者的侠气与放飞!

  他的分享不仅让我寻觅到久违的王朔笔下信手拈来的身影,更链接起奥斯卡获奖影片《美丽人生》那位知晓就要迈向死亡,却为孩子编织美丽故事的父亲。

  陈九兄娓娓道来的凄美与诙谐,大人物和小人物,无不闪烁着人性的光芒。昔日物质贫乏的留学日子,却每天在希望中坚守;而今天选择丰富多彩的留学生涯,却毕业生存无路可走的反差和观察,写得如此独到和另类。

  30年前他天天都在故事中挣扎,30年后,他天天用自己的笔把故事留给后人听。他曾这样对我说:“我们在一个非华语世界的沙漠里写中文,不仅是一份热爱,更是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使命感!”

  看到陈九兄给我的简介,发现他漏掉七十年代唐德刚、夏志清、董鼎山名家创建、最悠久的“海外华文作家笔会会长“、”北美中文作家协会首任会长“、”北美人大校友会会长“ 等等职务。当我追问时,他却说,不要提了,有作品就行。果不其然,陈九兄还是他30年前留学的那德行...... 埋头走下去,把哭泣留给自己,把微笑留给世界!

  你说这些头衔被陈九兄健忘?其实不然,访谈结束时他竟然回忆起留学第一个新年年会上我与他的轶事。

  对于所有留学生来说,一年一度的春节晚会是最最重要的盛况,而1987年的新年演出者包括来自中国大陆知名歌唱家朱明瑛,几乎被我本人忘却了,当年我还是晚会上的中英文主持人。

  陈九兄提起一个抽奖环节,当我公布第15号时,中奖的陈九跳上舞台,他得到的奖品是 Staple 订书机, 对于当时的穷留学生来说,大奖小奖大家都跟着一起兴奋!

  他一跃而上跳上舞台,我还请他分享几句获奖感言,英文不灵光的陈九只吐出了三个单词:“Happy New Years!” 即刻迎来台下一片掌声和笑声,有人大声喧哗:“哥们,你想要多少年 happy 下去啊!”

  陈九说,我给他奖品时的瞬间被摄影镜头记录下来,他曾经把照片送给过我。33年过去了,我竟然没有想起来的“曾经”?难道自己“失忆”了吗?然后他描绘了当时我穿的西服装为紫色。一切确实都是真的,而这时我实实在在的意识到,34332红双喜开奖,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无法丈量!

  这就为何陈九写作能成为大家!能成为我的导师!因为他是生活的强者,笔下的文字,更赢在走心的细节上!!!

  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新作《卡达菲魔箱》即将问世,敬请大家保持关注。我会跟踪他的文学之旅,会在第一时间、第一现场向读者们跟踪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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